
韩阳 韩阳 摄 摄
重返母校,总是有些百感交集,尤其在深秋。
图书馆前的香樟林在微热的阳光中透出萧瑟之美,栖息在晴朗里静读的日子多么美妙;走在洁净敞亮群山拥抱的校园,难免会想起曾在这里求学的点滴,师友、爱情以及梦想;遇见从身边走过的陌生而又熟悉的一张张脸,呵!那些我们曾经倾注的情感和记忆犹如翻江倒海……
一
在这样的场合,说些什么呢?我自小不善言辞辩讲,爱好文学就只顾埋头写作,进入职场也只知埋头干事,“鼓吹”一类的事决计是与我不相干的,所以常常好的故事从我嘴里出来也会“难产”而且百般苦痛。然而我终究是作为香樟文艺社的创办者,这个不可更改的事实逼着我总得发表几句。现场各位弟弟妹妹吃着糖,嗑着瓜子(嗑瓜子的声音就当伴奏吧),品着茶,有一种小家庭摆谈龙门阵的feel,我也且就和诸君“围炉夜话”一回罢。
五年前,“香樟”和“文艺”是两个毫无关系的概念。那时我刚度过迷茫的大一,进入大二,似乎懂得了“悟已往之不谏,知来者之可追”的朴素道理,总想在虚度的年华里留下“一笔”,等老了“风干了下酒”。那时,我担任着校飞翔文学社编辑部的部长,按社团的气氛,我也算是“正部级”社员。读初中时,我加入的文学社没几天就被“清退”,到高中,我又满心欢喜地组建文学社然而终究没有成功(原因很复杂,不善言辞是其一),这一路是“孤独”的。本以为部长在任,便是找到了“组织”。我坚持“文学是纯粹的”的观点,终而“背叛”了对我有培育之恩的飞翔,跳出来“单干”。
于是就有了奇妙的结合——香樟文艺。学校除了校报,只有一些零碎的内刊,纯文艺的报纸是没有的。我就想干脆办份报纸吧,于是着手筹划。
首先是取名。最开始想过以贵师大的山头(照壁山),白云校区所在的地名(麦架镇)等来命名,但都与我那时的“意图”不够贴切和响亮。后来,偶有一次从香樟树下经过(贵师大的校园到处是香樟树),被一阵香木味吸引,才脑洞大开,取了“香樟”。名字有了,没有身份也是不行的,校内刊物由宣传部主管,于是我打起了校宣传部的“主意”。
其次是团队组建。在我任“部长”时,便在社团和博客(五年前,博客还是蛮多用户的)结识了校内不少写作者,如王钱军、曾平、杨云刚、成雷、阿深等,诗词、散文、小说各有所长,大伙常常聚在一起饮酒,偶有作诗。他们有的是其他社团的人员,但也被我“猎”了过来。
托在宝山校区的师兄李鹏(后来被我挖到编辑部任文字总监)的福,我写的刊号申请得到了校党委宣传部的回复,白纸黑字红章如喜领“红证”,时职任于宣传部的李俊老师还在纸上作了“批示”,除鼓励外,还将他创作的校歌歌词 《挺拔的香樟 》复印了一份给我们。“校党宣报批内资(2012)1号”好比一把尚方宝剑,我们胆子也大了起来。版面内容是不愁的,但对排版我们毫无概念。几个人找来同城媒体的报纸,用尺子对着测量长和高,然后在排版软件里面摸索“倒腾”,边学边做。同时各路打听印刷厂,从白云校区到贵阳市区来回跑了七八次,才在宝山路敲定了一家。尴尬的是,我们“生手”排出来的板式比尺子量的大了一倍,无奈只好加钱。于是不久,《香樟文艺》 创刊号面世了。
因为编辑部人员少,我们就征集各自的朋友帮助发行,男生借此机会到女生宿舍“串门”,女生也借机到男宿“观摩”。从那时起,一张张充满油墨味的纯文艺校园小报便进入师生视野。
这段办报经历还被贵阳晚报采访报道,几乎是半个版。有一次我们去女生宿舍发报纸,一位宿管阿姨对我说,“不错!阿深的小说不错,我一口气就读完了。”
二
文学社团算是所有校园社团中最穷的了吧。追求“纯粹的文学”,处处需要烧钱。为了“招商引资”,我们拿着报纸到校园周边去推介,精准捕捉一些具有文艺气息的店铺,也少有收获。更多时候,是我自掏腰包,因为我是“鼓与呼”的那个人,我得负责。
为了吸引眼球,我又通过各种渠道约请到一些较有知名度的作家和诗人的寄语,其间收到鲁迅文学奖得主谭旭东,《民族文学》 编辑石彦伟,贵州省作协副主席、贵州民族大学教授喻子涵,贵州诗歌学会会长赵卫峰等诸位前辈的关心和祝福,部分老师还到社团上课、交流。“《香樟文艺报》 一定会是一棵迷人的文艺之树,一定会在贵州师大的朋友的扶爱下,成长得茂盛,散发出怡人的芬芳!”“愿各民族文学新秀集结在香樟树下,把裹满青春气质和理想情怀的浓香,洒向待兴的文坛。”“小报不小呵,它成了同学们锻炼写作、展现才华的大舞台。更为重要的是,它承载着一代青年学子的宏大理想,寄托着当代大学生的高远追求。衷心希望一批文学新人像香樟一样在 《香樟文艺报》 里茁壮成林,今后成为文坛的栋梁!”“办报之路漫漫修远,充满欢笑和泪水,但只要坚持到底,一定获得双倍回报。”……每次读到这些铿锵有力的“愿词”,血液便会不停沸腾。在苦与乏之间,重温这些句子,每每有种一干到底的冲动。
这股蛮劲一直持续到毕业,持续到主编《香樟林情歌》 一书的出版。书的后记题目是“一半青春,一半信念”,我想这“一半一半”加起来,就是文学罢。
《香樟林情歌》 面世,让我对很多疑惑的问题有了更深的思考,同时也由思考开始“思想”,更清醒认识到“路漫漫其修远兮”。忆往矣,也算是对求学之路有了交代罢。
三
“感时花溅泪”,香樟文艺的故事太多太多,亦或永远讲不完,有的故事正在发生,需要由它们未来的主人去讲述、去分享。今天,若要作一个总结的话,我想有三个关键词:历史、热爱和信仰。
现在国内有一个热词叫“文化自信”,何来的自信呢?是因为我们有几千年的历史文化。培根说“读史使人明智”,历史好比一面镜子,可以帮助我们照见身后的岁月和脚下的土地,更理智地走向未来。作为贵师大人,当知贵师大的历史,贵师大的文化,当知“师魂”;作为“香樟人”,也当知“香樟”的历史,“香樟”的文化,当知“文学的力量”。
文学艺术也有历史,或称文艺史。几千年来,朝代更替、斗转星移,那些镶嵌在从夏商西周到秦汉、从唐宋到明清直至近现代的璀璨的文学文化之星,正闪耀着精神的光芒,等着我们新时代的有志者去碰撞、去汲取、去增彩。“有朋自远方来,不亦乐乎?”
五年,从历史学角度来说,不足半粒埃尘,但它属于每一位“香樟人”共同烙印的光辉岁月。文学之梦是孤独而寂寞的,但我“并不愿将自以为苦的寂寞,再来传染给也如我那年青时候似的正做着好梦的青年。”
未来的路,总是留给未来的人去行走的。愿每一位“香樟人”奉持“以文会友,以友辅仁”的理念,不忘初衷,坚持梦想,做有意思的“香樟人”。
(作者系我校法学院2015届校友,校香樟文艺社创办人,现就职于 《当代贵州 》杂志社)